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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凹凸双面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4 分类:爱情诗句
凹面      赵广的左脚皮鞋前端赫然裂开,好似正在欢呼的蛤蟆嘴。拿去修理,也未必能修好:鞋底固然完好无损,与之相连的鞋面却是脆弱不堪,明显是被雨水泡坏的。这双牛皮鞋已经穿了近两年,未料到突然“罢工”,还真有些惋惜。毕竟早出晚归走了许多路程,合脚是一定的了。另外,又要掏出三百块钱来购买一双新皮鞋,不由得皱起眉头。因为,银行卡上微不足道的数字令人惊慌,眼下的生活如同面对一条跟踪而至的饿狼,手中根本没几块骨头可以对付。   毒太阳穿过树的枝叶空隙,眼睛似地盯过来,赵广心神不宁。缩回左脚,依然有一种曝光示众的效果,汗湿的脸愈加燥热,人却撞到一个人的后背。树底下乘凉的人挤着,回避着周围白花花的阳光。赵广扭转头,沿着那人手中的黑皮包往上看,是一条红艳艳的领带,再往上,是一张白净无须的脸,嘴角叼着一根已经燃掉一大半的香烟。赵广道:“对不起。”   白脸拔下烟来,斜眼道:“你这鞋子还能穿?”   赵广愕然:“怎么,你看见了?”   白脸道:“做推销久了,习惯第一眼看人鞋子。”   “你什么意思?”   白脸笑道:“男人四大件,鞋子皮带手机表嘛!”   赵广苦笑道:“这鞋子是该扔了。”   白脸看着赵广的脸,问:“你是干什么工作的,晒得这样黑?”   赵广道:“在找工作,邪门了,一直找不到。”   白脸摇了摇头,道:“那边有个招工广告栏,贴满了信息,难道没有一个职位适合你?”   赵广偏头望过去,不远处的公路侧边,榕树的浓荫之下,竖立一块长三米宽一米半的广告栏,上面大大小小张贴了许多招聘启青海哪里羊角风最好的事。舒适的凉风掠过去,掀起地面一张旧报纸,也吹拂着广告栏前唯一站立的女人的紫色裙子。   仔细分辨一下,这是一个多么熟悉的身影。恰好她转过脸来,赵广的心几欲跳出心腔。诺竟然出现了。   情急之下,赵广顾不得烈日炎炎,混进了正在过街的人群,浑身火烧水烫一般,甚至能闻到一股烧焦的锅巴味。赵广穿过路人雨伞的阴影,一拐一拐地走上了有棚顶的人行天桥。   快十年了,诺居然旧貌未改:瘦小的身材,长发,武汉中医院可以治疗癫痫吗戴一幅近视眼镜。关键是她身上的紫色连衣裙,勾起了往事的回忆。紫色,正是诺的至爱,假如可以透视,会发现她的内衣也是紫色的。   认识诺是在寻工的途中。她虚弱地坐在广场的花坛边上,若有所思。赵广手拿一张人才市场得到的应聘单,问:“你可晓得亚洲玩具厂在哪里?”   诺抬起脸,道:“晓得。”   “那真是太好了。帮忙指一下路。”   诺冷冷道:“我不。”   “为什么?”   诺恨声道:“这是一个黑厂。”   “你怎么知道?”   诺停了一下,道:“我刚刚从里面出来。”   “怎么一个黑法?”   诺轻哼一声,道:“白干半个月,一分钱也没有。”   赵广松了一口气:“一定是你出了什么事。我还以为是黑社会呢。”   诺摇摇头,道:“工作不能出错,一错就罚款。有时一天的工资还不够罚款。”   赵广怒道:“什么狗屁规矩?这样的工厂,的确没必要去了。谁不犯错呢?”   诺问道:“你去应聘什么职位?”   赵广简短道:“保安。”   因是上午十点半,工人没有下班,小区静寂无声。赵广回到出租屋,房门张开了一条缝。赵广租住的是一楼,楼后有树林,草木密集,倒也赏心悦目,不足之处是多蚊虫、多老鼠,尤其是老鼠,只只健硕敏捷,精力充沛,杀而不绝。另外就是多窃贼,借着林木掩护,窃贼胆大包天。从门缝瞄进去,有一个穿着牛仔裤的陌生男人正低头快速翻找床头柜子。地上的衣服丢得乱七八糟,还有四散开来的纸张,那是赵广正在自考复习的学习资料。   赵广啪唧一声毫不迟疑关紧了门,又推上门外的插销。屋里响起一阵惊恐的脚步声,随之而来是急促拉门的喘息声,赵广无声地笑着,想起了深夜消灭老鼠的情形∶关闭门窗,用一根竹棍劈哩啪啦不停地拨打,老鼠四处逃窜,一蹦老高,到底穷途末路,毙命于竹棍之下。   “不要白废劲了,门是拉不开的。大白天入室盗窃,胆够肥的。”   “开开门,大哥,我什么也没拿。”响起一个鸭公嗓,声音明显压得很低。   “你以为我会信你么?”   “这屋里什么值钱的都没有,害我白忙一场。一百块钱放我走,怎么样?”   “一千块也没用!”赵广拍了拍门,大声道。半年前,有人在后半夜从窗户偷走赵广一件不错的外套,外套内有现金八百,手机一部。这股火还没熄呢,今天总算逮住了!   现在完全可以报警,这当然紧要,但是,耽误太久,女友诺可能消失不见,或者永久不见。赵广转到房屋后,隔着窗口的不锈钢护罩,看清屋里困住的男人:身材矮小,光头,左脸有一道疤痕。他居然安静地坐在床边抽烟。   “你过来,把我的鞋子递给我。”赵广道。   刀疤脸一愣,摁灭烟头,随之站起身,面带喜色道:“递给你就放我走?”   “递给我再说。”   “是哪一双?”   “床底下那双旅游鞋。”   刀疤脸弯腰抓出两只有些发黑的鞋子来,问:“是不是这一双?”   “是的,厨房窗台上有一把刷子,把鞋面刷一下,莫全部弄湿了,再给我。”   “好的。”   刀疤脸进了隔壁厨房,一会儿听见自来水声和呼呼有力的刷鞋声。很快,刀疤脸跑过来,鞋子还在滴着水,赵广骂道:“里面也进水啦?我怎么穿?墙上有一只吹风机,赶紧吹一下。”   “只湿一点点。”刀疤脸道。   屋里响起电吹风的嗡嗡声。赵广心里一阵着急,道:行了行了,把鞋子给我。”   刀疤脸走近窗户,道:“拿着。”   赵广接过一只鞋子,怒道:“怎么只给一只鞋?”   刀疤脸道::“你开门,我就给你另外一只。”   赵广道:“我现在只要打一个电话,你今年就在牢房里过年了。信不信?”言毕,就开始拨号。   刀疤脸道:“别打,别打,大哥,我给你鞋子。”   赵广穿上鞋子,对刀疤脸点点头:“我回来再处理你。”便一阵猛跑,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太阳依旧暴烈,街上热浪滚滚,只愿女友诺还在广告栏前站着。   赵广与诺同居多年,诺在一个下午不辞而别,后收到一条信息:因家庭原因,还是分了的好。然后是关机状态,再也联系不上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数令赵广一时晕头转向,任须发乱长,满脸风霜。所谓家庭原因,指的是诺的父母提出来的十万元彩礼,一个干保安的能有多少积蓄?   但感情的事能一笔抹掉么?只是快十年了,生活一如既往,甚至更加困顿与衰败了。处境固然恶劣,期待见面的热情却是有增无减。   榕树底下照旧挤了那么多人;白脸已不见人影,这不重要,令人心跳的是诺还在,她背靠另一棵榕树旁若无人地在玩着手机。   “诺!”几步之遥,赵广终于喊出声来,心头的颤栗持续不断。   诺充耳不闻地依然低着头。赵广更加激动,脸上的汗水滚落下来。仿佛是工厂年终抽奖报号的时刻:第一名兑奖券就抓在手中。   “赵广!”声音之大,差点把自己吓着了。   这一次,不光惊动了其他休憩的人,到底让诺抬起脸来,赵广看得呆了:这不正是诺么?   “你喊谁?”   “你不是诺么?你还好么?”   “什么诺?”   “就是江西人,你是不是诺?”   “你认错人了吧?”女孩面无表情,看起来不像伪装的。   “真是奇怪,你好像我的一个朋友。那么,你喜欢紫色?”   “是啊,怎么啦?”   “你喜欢吃麻辣烫?”   “还行吧。”   “……那你到底是不是诺?”   “不是。”   女孩招了一下手,轻盈地坐上了一辆红色出租车。她回头对赵广笑了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出租车很快消失前面的拐角路口。记得非常清楚,女友没有什么酒窝,或者以前有,不明显,现在明显起来了?赵广拍了拍有些迷糊的头,脚上穿着的旅游鞋提醒自己,刀疤脸还关在出租屋里,便急忙返回。   出租屋悄无声息。绕到后窗,厨房的不锈钢护罩掀开一边,露出一个缺口,里面固定的螺丝帽已松开。护罩垂挂着,像吊床似地晃动,阳光中,一阵穿堂风让赵广莫名其妙感觉到无比彻骨的冰凉。      凸面      桌子对成年癫痫的治疗可以选择什么疗法面坐着头缠白色绷带的老婆王可真,赵广道:“好点没?”   “好个屁!老公,你要替我报仇呵,那死八婆赢得起输不起,拿凳子砸我的头,幸亏我躲得快,只碰伤了一点头皮,差点你我就阴阳两隔了。”   “打个麻将还打破了头。不要以为我是保安队长就能打打杀杀。没事就好。”   “老婆被人欺负难道你一点脾气都没有?”   赵广的手机响了,是胖子打来的电话,气喘吁吁的,胖子似乎总是容易上气不接下气:“队长,来,来了没有?”   “怎么了?”   “两个女的跟牛顶角似地分都分不开。”   “知道了,一会儿就到。”   “市场有人打架了?”王可真来了精神,一扫满脸愁容。自从赵广腰包鼓起来之后,王可真一直精神抖擞。   “我就弄不明白,现在的女人为什么爱打架?”   “打吧!打吧!这不又给你送钱来了?”王可真露出了笑脸。   “我去看看。”   “去吧,去吧,”王可真道,“老娘的医药费又有着落了。”   赵广一言不发,走下楼去把别克车从地下停车场开了出来。转出太阳岛小区,驶入鱼台大道。突然一踩刹车,车轮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前面的公交车可能撞到人了,堵在公路右侧,车边上围满了人,吵吵嚷嚷,像在评头论足地看戏。这条公路红灯密集,但车祸频发。幸好道路宽阔,向左打一下方向盘,便轻松越过了中巴车。   阳光烤得人目光呆滞。赵广打开车载音箱。那个叫什么汪峰的歌手唱得有点杀伤力,昨天听了《飞得更高》,居然做了一个美梦,梦见分别快十年的恋人诺了。脸部十分模糊,人确定是她无疑。这个瘦小的女人陪赵广走过一段清贫岁月,最后顶不住了,跑了。醒过来赵广坐了好一阵子,怎么突然就梦到她了,真是邪门。   赵广的车停在服装批发市场的楼下。等候已久的四五个身穿迷彩服的保安赶紧趋近过来,其中就有胖子。此人实在是胖,除了腰粗腹大,那脖颈短得硬是没有了,其身形咄咄逼人,随便一站,有如在地面飞架的地铁桥墩,结实,巨大,气势宏伟。当初赵广在大街上百里挑一,看出他是一块作保安的好材料,能镇得住人,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正确的判断。大凡市场出了乱子,胖子现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现在胖子手足无措,估计出的事不容小视。   赵广接过胖子递过来的的棕色礼帽和金黄色木杖,还有一只能呜哩哇啦吼得山响的白色扩音器,问:“在几楼?”   胖子道:“就在二楼楼梯口。”   一行人上了楼,楼梯口已围得水泄不通,一个档位被砸个七零八落,这里一只模特儿的手,那里一只模特儿的脚,至于衣服,扯得像个五颜六色的垃圾堆。两个女人屁股冲天,脑袋顶着脑袋,双手都紧抓住对方的头发,在地面上你推过来我推过去地拔河,或者转着圈儿划圆,气喘如牛,难分难解。   赵广对着扩音器,喊道:“不做生意了是不是?谁还在这里看笑话我就关掉谁家档位的灯!来拿货的,今天不准拿货!”   话未落音,人群散得一干二净。   然后,赵广蹲在地上,对两个死命斗打的女子道:“你们自己数三二一,同时放手。听见没有?”   过了一会儿,二女保持原有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赵广站起身,对胖子挥挥手,胖子早拿出一河南哪家医院能把癫痫病治好个庞大的蛇皮袋子来,同另外几个保安一拉一抖,便整个儿把两个女子连头带脚兜住了,随着几声尖叫,袋子内一阵波翻浪滚似的挣扎和扭摆,有如鱼入网鸟入笼,情形可笑又可怖。   “把她们打包抬到办公室去!”赵广道。   办公室设在六楼。八个保安满头大汗才把袋子弄上来。没有直达电梯,抬的时间不少,尤其是在拐角处,每个人使的劲又不均匀,有的保安累的差点没趴下。“队长,让她们走上来不就完了?累得真受不了。”   “这是强化训练,一看你们就是缺少锻炼。干保安,没有力气怎么行?真要拳头摆平的时候你们就知道这种苦不会白吃。”   办公室中间悬挂了一个黑色拳击袋。赵广猛地擂出一拳,那袋摇晃着发出沉闷的响声。二女已披头散发钻出蛇皮袋,一女左脸有一道抓痕,一女右手臂衬衫已破,露出一块瘀血牙印。赵广道:“好家伙,脸都抓烂了,搞不好老公都会嫌弃找小三去了,你还卖什么衣服?你也是,手被咬了个洞,回家谁帮你炒菜?老公一发火,照样找小三。我不管你们谁对谁错,每人罚款二百。不愿意的,胖子,把她们的档位统统收掉。”   二女果然不敢作声。   “如果出去还要在市场搞事,莫怪我老赵做得狠!”   事情就这样平息了。赵广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约定在王小冰那里吃午饭的时间快到了。王小冰住在名门贵族小区D栋,离这儿不远,仿佛看见三楼的窗口站着一个年轻的身影,望眼欲穿。 共 5902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