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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苦菜的回忆(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9 分类:美文欣赏

淡淡的清香,在五月的空气中酝酿,陶醉着久违的气息贪婪吮吸……任时光飞逝演绎城市的变迁,心中存留的终是悠远绵长的亲情。

——题记

这一家刚刚从农村搬到市区不久。这是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一位中年妇女有点沮丧。毕竟,这天是母亲节,而她与自己的母亲阴阳相隔三余年。

这天早上,她带着对亲生母亲的思念,给丈夫的母亲(她的婆婆)打了一个电话祝老人节日快乐。她和婆婆说昨晚下雨了,地面湿润凉爽,正是挖苦菜的好时节,母亲在世时特别喜欢吃苦菜,每年她都要去野外亲手挖苦菜给母亲吃,说着说着,她哽咽了……

婆婆安慰她说,别难受,生死病老是自然规律,谁也逃不了,你已经尽孝了。婆婆还说苦菜是养胃的东西,不难吃,对糖尿病的人也有益处。

打完电话,她突然间想起了婆婆患有糖尿病。她对丈夫和女儿说很想出去挖苦菜。女儿从书房里跑出来说:“我和妈妈一起去,我们挖很多的苦菜。”

很快,她们出发了,她们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市区以东的一个村子附近的田地里。周围是塞外北方五月中旬独有的风景:雨后的大地可以闻到泥土的芳香,播种的农民不时传来对牲口的吆喝声,灿烂的阳光,湛蓝的天空,还有放眼望去各种树木的新绿。

女儿像只放飞的小鸟,贪婪地拥抱在大自然的怀抱中,尽情地奔跑,一会儿摘野花,一会儿抓蝴蝶。

妇女俯下身子寻找目标,全神贯注,一丝不苟,全然不顾衣服被泥土弄脏。星星点点的苦菜破土而出,她如获珍宝,眼疾手快将一根根苦菜从地里俘虏到她的篮子里,久违的感觉把她带回了遥远年代。

她出生在农村,伴着牛羊长大,挖苦菜是她童年的主业和乐趣。出嫁后她留恋大山,喜欢故土,每年的春夏季节她都要回老家挖几次苦菜。那时候,她的母亲便会放下手头所有的营生陪着她出地里。她们母女一边挖苦菜,一边拉家常,无话不说,无事不谈,说着、谈着,嫩嫩的一篮子鲜菜就在不知不觉中装满了,装满了亲情,装满了母爱。

母亲是中国千千万万农民中的一员。母亲老了,紧紧握着母亲的手,那是一双爬满老茧的手,一双瘦弱枯竹的手。日月的斧头,风雨的刀剑,无情地剥削母亲的生命之轮,只有她的苦难,她的沧桑,她的慈爱,她的煦暖,在春光里站着永恒。

信誓旦旦的她,要做一名孝子,尽自己的微博之力照顾好母亲。七年相守,她做到了,但也留下了不少悔恨和遗憾……

那年初夏,母亲嚷着想回老家住几天。母亲说,村里这些天正是挖苦菜的好季节,咱们回去挖一些吃。后来才明白,其实,母亲是思念家乡了,在钢筋混凝土的小县城待了六年之久,怎能不思念家乡呢?

妇女因种种原因没有满足她母亲的愿望。打那以后,母亲再没有回过老家,也没有吃到家乡的苦菜。

再多忏悔,再多的眼泪,也无法使时间倒流,她的母亲永远地走了……

“妈妈,节日快乐!”活蹦乱跳的女儿将一束鲜嫩的蒲公英花双手捧到了妇女面前,把她从往事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走,我们去看望你奶奶。”妇女领着女儿来到婆婆家,她把挖来的一篮子苦菜一半让婆婆现吃,一半栽到了婆婆的院子里,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家。

我,就是那个妇女,几年来我把对母亲的爱,点点滴滴尽力转移到婆婆身上。每到夏天,在老人的精心呵护下,院子里的苦菜都长得绿油油的。

岁月无情。今年夏天,婆婆也驾鹤西游了,再次回到曾经那个温暖的小院,满眼的凄凉和回忆。

年复一年,我始终忘不掉挖苦菜的情景,忘不掉对母亲们的思念。

树欲止而风不静,子欲孝而亲不待。愿天下所有的儿女及时孝敬自己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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