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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华沙一条街(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人生感悟

(一)

逛城即逛街。在华沙逛街,不像在欧洲其他国家其他城市,华沙的街道上很少有令人惊艳的人文景观,中国的旅游者到欧洲,大多喜欢欣赏外形富丽堂皇、巨石堆垒的巴洛克式建筑,欣赏最有西方古老建筑特质的哥特式教堂、城堡,与雕塑在街头的威风凛凛的国王爵爷们一起合影,在波光粼粼的溪畔湖边喂食天鹅(其实是一种叫凫鹅的生物),我也是这样的中国游人。但波兰首都华沙少有这种“欧洲标签”,甚至,它全城的欧式建筑加起来,还没有咱上海外滩一带的多。这是真的!

华沙的历史是古老的,而今天的城市景观是现代的。从火车站一出来,我以为是回到了中国内地某个省会城市,一样的又宽又直的街道,一样的灰头土脸的老楼房(火车站边上那座苏联式的科学文化宫除外),一样的CBD里玻璃幕墙的现代流行式摩天大厦(还没咱们一些城市的高大),一样的有点凌乱的绿化带和花坛,只是,街上没咱这么多人在急急忙忙地赶路。

在走遍了欧洲许多大城小市后,初见华沙,我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开心,失望的是,跑了这么远的路,当然想多看点异国情调了,说开心吧,看到这熟悉的街景,有种亲切,感到熨帖。正因为此,我依然有着很浓烈的兴趣在华沙逛街。

华沙的大街是典型的前社会主义国家首都的大街。华沙的街道有两条又宽又直、十字交叉、声名显赫的大街形成城市的主骨架,这两条街,南北走向的元帅大街,东西走向的耶路撒冷大街,我们下榻的宾馆就在元帅大街和耶路撒冷大街的交叉处上。耶路撒冷大街一头是科学文化宫,二战后华沙重建时,斯大林的苏联政府援建了这座大厦,作为苏联人民献给波兰人民的礼物,但今天,它成了当年苏联欺负波兰、控制波兰的一个象征,华沙人管它叫“斯大林注射器”,除了它的外形有点像注射器,显然还有别的意思。但不论如何,它都是华沙一个特别刺眼的地标,虽与华沙的整个城市格局和风貌格格不入,到华沙的人,不论西方人东方人,还是会和它合张影,我也未能免俗;耶路撒冷大街的另一端是当年让人望而生畏的大楼,波兰前统一工人党(也就是他们的共产党)总部,如今,这个党灭亡了,大楼也改为资本主义的象征:证券大楼。在这两座宏伟建筑中间,是也很宏伟的一系列宾馆、商场和工人阶级的公寓楼。

这两条大街,是当年波兰为了展示社会主义的伟大就的橱窗。

而真正的华沙,在新世界大街上。

(二)

新世界大街没有一丁点现代化的眩目喧嚣,没有宏伟得让人压抑的建筑,它是商业街,却没有商业氛围,它也遍布街头咖啡座,却游人稀少宁静安详,它是一条散步的好去处,却没有敝日的林荫,它的主角只有街边盆栽的鲜花,迎风摇曳。

不,不只是这些,新世界大街上集中了华沙乃至波兰许多重要机构和纪念地的大街,除了有波兰总统府、华沙大学、波兰科学院,还站立着波兰最著名的人物,更有华沙惨烈的历史。走一走新世界大街,你可以窥探一个国家的兴衰。

在新世界大街中段,有一处希腊神庙式的建筑,这里是国家科学院,科学院门前,有一尊雕塑,主人公手里抱着一个地球仪似的物件,原来,这是伟大的科学家,天体运行理论的创始人哥白尼。尼古拉?哥白尼(1473—1543)是天文学家和数学家、教会法博士、牧师。40岁时,哥白尼提出了日心说,否定了教会的权威改变了人类对自然对自身的看法。当时罗马天主教廷错误认为他的日心说违反《圣经》。但哥白尼仍坚信日心说,并认为日心说与圣经没有矛盾,并经过长年的观察和计算完成了伟大著作《天体运行论》。1533年,60岁的哥白尼在罗马做了一系列的讲演,但直到他临近古稀之年才终于决定将它出版。1543年5月24日去世的那一天才收到出版商寄来的一部他写的书。哥白尼的“日心说”沉重地打击了教会的宇宙观,成为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一位巨人。

(三)

而就在哥白尼广场对面,有一座白色基调、带尖塔的天主教堂,那是圣十字教堂,在那里面,安放着波兰的骄傲、伟大的作曲家肖邦的心脏。我们放轻脚步,步入教堂。教堂里没有做弥撒的人,也鲜有游人,但我们还是没有仔细欣赏厅堂内绘着着圣像和圣经故事装饰,在一名主教的带领下,很快在教堂中部一根方形的柱子上,看到了一个浮雕的花环,花环下面,刻着肖邦的名字。主教大人告诉我们,肖邦的心脏就安放在这根柱子里。

肖邦(1810—1849)是苦难波兰的象征。肖邦自幼喜爱波兰民族音乐,7岁时就创作了波兰舞曲,8岁登台演出,不足20岁便已出名。今天,他被誉为一个伟大的爱国主义者,而他同时代的伟大诗人密茨凯维支却不以为然,因为在波兰即将发生大变动的1830年,他出走法国,从此再没回到祖国。但不论如何,作为一名杰出的波兰民族音乐风格的作曲家,他拥有非常独特的历史地位,是他始终在在作品中弘扬着波兰传统的音乐风格,尤其是其“玛祖卡”,更是集中地展现了波兰传统的民族风格。在玛祖卡中肖邦运用了至今仍为世界所仰慕的最优美的波兰旋律。因为这些,肖邦就堪称苦难时代的伟大人物,历史从来不强求每一个文化人都像拜伦那样为自由和独立而投身战斗,作为一个音乐家,肖邦做了他所能为祖国和民族做的一切。在流浪法国的日子,他真真饱受着永别祖国的预感的折磨,他意识到自己有责任到国外用艺术来歌颂祖国和自己的民族。他说:“我愿意唱出一切为愤怒的、奔放的情感所激发的声音,使我的作品(至少有一部分)能作为约翰(指十七世纪的波兰国王约翰三世索比埃斯基。他曾击败了土耳其侵略者,收复了祖国的疆土,将土耳其人逐出了维也纳和匈牙利,名震欧洲。)的部队所唱的战歌。战歌已绝响,但它们的回声仍将荡漾在多瑙河两岸。”

距十字教堂不远,是一片街头公园,公园前面,又一尊高大的塑像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他衣着华丽,气宇轩昂,目光炯炯对凝视远方。开始,我还有点疑惑,在旅游书上标明,这里有一尊波兰伟大的诗人密茨凯维支的雕塑,可这位仁兄,一点也不像忧国忧民、长发飘零的诗人,倒像个油头粉面的机关领导干部。再看雕像座上的题刻,啊,是的,是伟大的密茨凯维支(1798—1855)。

我们都知道肖邦是波兰伟大的爱国者,殊不知,密茨凯维支同样是祖国苦苦的歌神。肖邦和密茨凯维支都生活在18世纪末俄、德、奥三次瓜分波兰和俄国占领波兰期间,音乐家和诗人的内心深处的痛苦敏感、对祖国的深情,都寄托在他们的音乐和诗行中。波兰,这片西斯拉夫人的土地,东界俄国,西邻德国,而土地又是一马平川易攻难守,历史上,波兰也有过辉煌的攻城略地的光荣,但更多的时候,这片土地多次被列强瓜分,民族被蹂躏,18世纪未以降,波兰大地上长时间回荡着肖邦的爱国主义的音响,也激荡着密茨凯维支的忧愤的歌吟:

“虽然一切国家、民族、国家、教派都要相爱,

虽然世界都高唱着和平,

但你的孩子只有殉难和死亡,

只有不能获得光荣的战争。”(《致波兰母亲》)

这首诗,道出了多少波兰人的心声啊!

(五)

新世界大街连着郊区大街,两条街现在已很难分清。

说是郊区大街,实际上是老城的中心。这时,一片红砖结构的宫堡赫然在目,这片宫堡平面呈五角形,深而阔的门洞,巴洛克式的屋顶装饰,讲述着当年的华贵,这里是16世纪以后波兰王宫所在。王宫前面是城堡广场,广场中心耸立着齐格蒙特?瓦萨的圆柱纪念碑,是由瓦迪斯瓦夫四世为纪念其父齐格蒙特三世迁都华沙,于1644年兴建的。圆柱高30米,人像高2.75米。站立在圆柱上的泽格蒙特头戴王冠,身披战袍,手执利剑和十字架。相传国王宝剑的指向分别代表:向上指象征胜利和幸运,向下预示厄运和衰亡。

华沙城始建于公元13世纪,当时是维斯瓦河渡口上一个中世纪小镇。在波兰语中,华沙为华尔沙娃,传说当年这里有一对年轻人,男的叫华尔西,女的叫沙娃,他们的爱情遭到国王的阻挠——这类故事大抵如此,不知道为什么国王老是喜欢坏人家的好事,但他们奋勇抗争,终成眷属。人们对这对青年恋人的勇敢精神十分敬佩,便以他们的名字命名华沙。

1596年,波兰国王齐格蒙特?瓦萨三世将皇室由克拉科夫迁来华沙,始定为首都。这里,便是波兰王宫的所在。

王宫广场周边,是一片中世纪格调的建筑,这些都是战后恢复的。王宫广场是华沙不死的最好见证。今天,人们说起华沙,总喜欢用凤凰涅磐形容之,华沙历史上多次兴废,最惨的一次就是二战。

一战结束后,波兰复国,20年的恢复期,使这个国家重新成为欧洲富饶的国家之一。然而,好景不长,1939年9月1日到7日,仅仅一周,德国法西斯和苏联红军两面夹击,攻入波兰,波兰再度沦陷,波兰人把这次沦陷称为四三次瓜分波兰。在二战期间,波兰五分之一的人口被杀害,其中大半是犹太人。二战快要结束时,受西方指挥的华沙的游击队为了夺取战后波兰的主导权,在苏联红军兵临华沙城下时,发动了武装起义,起义原计划在两天内结束,赶走德国占领军,但德军断增兵华沙,使得巷战持续了63天,而城外的苏联红军则按兵不动,静待德军将游击队全部绞杀。德军撤退时,希特勒下令将华沙炸毁烧光,就这样,古老而美丽的华沙不是毁于战火,而是毁于德国人有计划的摧毁,全城90%以上的建筑被摧毁,当时有人预言,华沙100年也别想恢复元气。王宫更是没逃过厄运,被法西斯夷为平地,富丽堂皇的宫堡荡然无存,作为老城最重要的商业中心,新世界大街也在这场毁城中成为一片瓦砾。

战后,华沙重建,据说,当年,波兰政府曾提出要将华沙建成一座满城绿荫的现代化城市,但遭到了市民的抵制。在战前,华沙大学的老师和学生就把华沙的部分重要建筑的外观、结构和内部装修都进行了测绘记录,藏之深山,战后,他们献出图纸,希望那按原样重建华沙。最后政府采纳的了市民的意见,顿时,全城的人争相献出老建筑的照片、图纸甚至明信片,连流浪在外的30万波兰人也纷纷回到华沙,参与了华沙的重建。专家们则根据这些资料和市民的回忆,一笔一划地绘制建筑图纸,据说,当时绘制图纸共用掉了500吨纸。就这样,波兰人在极为艰难的条件下,修复自己的城市。华沙人重建了战前市内900多座具有历史意义的建筑物,其中就有按原样重建的王宫,现在,老王宫已被辟为博物馆。同时,他们还以当年举世瞩目的“华沙速度”,建起了一座新华沙。

漫步新世界大街——郊区大街,感受着华沙。对作为外国人的我们来说,波兰的血泪历史当然可以重温,但我更喜欢想象着重建华沙时的情景,那尘土飞扬中的精雕细刻,那毫无希望的残墙断垣中坚韧执著重头再来,那华沙妇女们的眼泪和汗水,一切一切,似乎历历在目。是的,走走华沙这一条街,我们看到了一座不死的城市,一只涅槃的凤凰,感受到华沙人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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