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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荷】初到新疆的日子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4 分类:散文随笔
无破坏:无 阅读:2072发表时间:2015-07-24 18:53:37 摘要:是一段难忘的日子。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陌生的事。留在脑海里的便成了美好的记忆。 同学家里住了七天,也纠缠了他七天。他一下班进门,我就问:“找到事了吗?”   他说;“急啥?!”第七天,还在问。   他说:“有个装卸队,去不去?”   “去!”我干脆的回答。同学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又问:“那可是扛包的,你敢?”   “敢!”我依然很干脆的说着。老娘给我准备了被子和褥子。同学劝着:“不要带了,先去看看再说。”   我还是执意地带了。我晓得我的身后是没有退路的。连同学问我有生活费吗?我都干脆地说有呢!确实有那69元两角呢!   装卸队在实验林场七队的人家租了一个院落。4间房子住了20来人。全名叫“阿克苏地区神力装卸有限公司”,起初是由阿克苏地区淀粉厂下岗工人组建的。共有三个队。承包着棉麻站,货场,和中央粮食储备库的货物装卸工作。我所在的这个队,就是承担中粮储备库装卸任务的,房子租在这里,离粮库500米的路程。队里分两组。一组是河南帮,一组是四川帮。每组都有组长。一个叫张智勇的当队长。我被分到了河南帮。床是高低床,我是后来者自然睡高铺。伙食自理。也有搭伙的。房子里有火墙,有火炉。生火做饭,取暖,一举两得。我没有灶具,身上只有69元两角钱,和别人搭伙想都不敢想。便草草地收拾了床铺。走在七队的部落里。一条柏油马路,把部落分为两半。据说马路就是中粮储备库的专线,西边通到阿克苏去阿拉尔的公路上,东边直通粮库。马路的北边住户不多,紧挨着铁道,有20来户人家。南边住户就显得很多,有百十户人家。南北两边挨着马路的都挂了招牌,有商店,饭馆,理发店,还有棋牌室等等的。有了柏油马路,七队的地皮值翻了几番。不知为什么,还有人反对修粮库,修马路。也许是侵犯了他个人的利益,为此还付出了代价!武汉治疗癫痫的好方法有哪些呢这是后来听说的。我出来走的目的,想怎样解决伙食的问题。饭馆是不可能的,零食也不划算。就在横穿马路的当儿。传来了:“花卷—包子—馍馍!”。骑着三轮车,戴着围巾的中年男人喊着。听喉音是河南的。我招呼着打问了价钱。花卷一元钱3个,包子一元钱两个,馍馍一元钱4个。哦,有了!就这样。我掏出了一元钱,拿到了4个馍馍。还叮咛着对方,每天都给我送过来。并指了我的门牌。一来二去,河南老乡熟悉了。管我在不在,总要留着4个馍馍,挂在我的床头上。早晚各一次。遇到我,就给了现钱,遇不到就算赊着。伙食就算有了着落。   再说装卸的事。报到的当天,张队长没有安排活结。到了凌晨4点左右。组长操着浓浓的河南腔喊着:“还睡个鸭儿!起来!起来!货场卸货去!”下铺有了动静,旁边的床位都有了动静。我想着,该去,不该去?组长过来拍打着我的床头,鸭儿长鸭儿短的吼叫着。我赶紧起身穿了银川打工时的迷彩服。随着10来人的队伍,穿过铁道。约莫3公里的路程,进到货场。车皮骑在铁轨上,门口搭了木板,木板和站台的夹角大约60来度。组长数了车皮,人也分开了。3人一组,一组一个车皮。我和一个大个子,还有一个19岁的一脸嫩气的小何。卸的货物是化肥。初次卸货,无从着手。大个子给我示范着,两人抓起袋子的两头,一起左右摆动,到了一定高度。扛包的双手往下赶紧撩起,送包的赶紧松手。包就稳稳当当地到了扛包的肩上,或者背上,配合是很重要的。学了两三回,我也上套了。扛着化肥,走在木板上,不知是人在颤抖,还是木板在颤抖,总之背上的化肥也在颤抖。站台上码货也很讲究的,一排排一行行,需整整齐齐的,不然打着手电的货场的工作人员就叫重码,即使码好的垛子,也得拆了,重码!大个子是晓得的。他看我们两个没码好的,就用脚踹踹,或用手摞一摞。每扛走一包,我总要看看车厢内货堆的多少。心里默念着,扛一包,总会少一包!少一包,就是希望!右肩受不了了,左肩上。两个肩膀受不了了,换着背。遇到结块的,垫得背钻心的疼,只能咬紧了牙关!小何也是颤巍巍的,他就跟在我身后,我是感觉到的。大个子踩的木板吱吱叫,我和小何扛两包的功夫,他准扛了3包。眼看着货堆变小了。大个子突然叫了一声。人和化肥袋一起滚到了铁轨的石子上。他抱着脚,呀呀地喊着,指着木板的边沿说有钉子,让我们两个小心着。他忍着疼痛,拾起一个石块,摸着钉子往下砸。小何问,疼吗?大个子说,弄个求!还有这鸭儿?钉子砸到了木板里,他还使劲地砸。毕了,他脱了鞋子往里看,好像在找钉子似的。站台上的灯光很暗,他流的血也是暗红暗红的。他咬着牙,撕了衬衫的前襟。脚心和随州哪家医院治癫痫好脚面缠了几圈。又踩在了木板上。我说,你歇歇吧。小何也说,歇歇吧!他说,歇个鸭儿!人家都要卸完了!说着,就让小何给他起了一包,看着他颠簸的背影!我和小何又加足了力气。等卸完这车皮,已是清晨8点多。回家的路上。寒气侵袭着满身的汗水,倒吸了几口气,腰带部位隐隐作疼。汗水融化了的化肥挨着脊背像黄蜂蜇了似的钻心地疼。大个子手里提着一只鞋,一只脚在跳着,另一只脚被带回了宿舍。   躺在床上,浑身疼痛,四肢无力,想好好地睡上一觉。10点不到。鸭儿鸭儿的组长又喊了!中粮储备库有装车的活结。两组人马同时出发。张队长骑着摩托等在门口。进门了,很严肃,先是验工牌,再和搜身没区别。我昨天刚到,没有工牌被挡了下来。张队长给门卫说了几句好话。我的一盒金城烟和一个气体打火机被扣了。说好了的,出来要给我的。几番周折,跛脚的大个子还走在了我的前头。   粮库很大。粮仓排了几排。进了门靠北边。蓝色的钢架凉棚足有一公里的样子。铁道在中间。站台在两边。铁道上站着车皮。站台上码满了垛子。麦子,棉籽,和油渣。一码一码的分开的。还有篷布裹着的就不晓得了。   又是数车皮又是分组。这回鸭儿组长,大个子,小何还有老李和我五人一组。装的货是麦子。50公斤的袋装,塑料袋的,我们老家管叫长虫皮袋子的。站台上早已码好的,通过搭在站台和车厢上的木板,一袋一袋地要扛到车箱里,车厢满了,就算完成了任务。或是站台码的垛子装完了,就算完成了任务,这个都不重要了。总之扛一袋,就挣一分二厘五,我算过了的,扛上100袋就挣1元2角5分钱。装卸工就是算这个帐才拼命的。装车也很讲究。先是打底。一层一层的靠袋子当着台阶,才能码到最高层。鸭儿组长很能使唤人,跟在身后监督着。该谁打底就打底。该谁上二层或三层或更高,就得上。上得高很累,谁都知道的。大个子和我在一起,他把打底的就让给了我,自己爬上去上高层。鸭儿组长看到了,就鸭儿鸭儿地骂着,还说洋芋蛋能吃不能干,拔个鸡毛累身汗。我晓得只哈尔滨能够医治癫痫的医院哪些好?有55公斤体重的我,扛着50公斤的袋子,那个样子是滑稽,还是什么?自己感觉不到的。直到发现袋子被那里的雪染红了,才晓得自己的耳朵被袋子磨破了。还有木板上一滴一滴的血迹,是大个子的跛脚流出来的。   受不了鸭儿组长的嘲笑,我私下给张队长说了,换到了四川帮。宿舍没有换,原住在河南帮的宿舍里。和四川帮一起干活。他们老子长老子短的有些不习惯,小胖子组长总是照顾我的。装货,总让我打底。卸货也是让我打底。他说,你给老子把所有的底打完,就不错了。说实话,看在人家照顾的面上,想偷懒都不好意思了。   住在河南帮,还得和人交往。大个子的名和姓至今不晓得。只知道他和我有着相同的背景,媳妇跟着别人跑了。而我媳妇不跟我了,和跑了的一样。他是自己做饭,葱花炒了鸡蛋,下挂面。有时给我一碗面汤来,馍馍泡在里面也是一种享受。小何初中没毕业,父亲瘫痪了。他是长子,家里的担子落在了他的肩上。至于老李,其实和我年龄相当,只是看起来老了许多,都喊他老李罢了,听说他一直想要个儿子,媳妇也带来了。他不知听谁说的,吃了雏鸡,就会生儿子。有一回他给我一颗烧熟了的鸡蛋,打开一看,小鸡的头毛茸茸的,眼睛像睁着似的。我吓得扔在了地上。他拾起来剥了壳,就着鸡毛喂进了嘴里。好几天我吃着馍馍就想吐。后来听说他真的有了儿子了。鸭儿组长老喝酒,喝了酒就耍酒疯,整夜整夜地闹。大个子劝说了几句。他硬是把大个子从高铺拉了下来。狠狠地揍了一顿。大个子脚还没好。我去拉架,也被揍了一顿。后来我告到经理那里。经理骂鸭儿组长给河南人丢了脸!大个子工钱也没要,就走了!走的那天给我留了一包“红山”烟。后来再也没有见到过!   我也租了房子搬了出去。东家是淀粉厂的老职工,我叫他廖叔。廖叔正在宅基地里盖2层楼房。晚上看工地,我多少给操了些心。廖叔请我进了城,吃了一碗维吾尔族正规的拌面,让我回味了好久。毕竟吃了30多天的馍馍,69元两角钱也算花光了。廖叔湖南人,生了一儿一女,都有些智障。他苍白的头发掩盖不了内心的无望。至今路过那里,我都要看看他老人家。   马路北边的小商店,是陕西的阮叔开的。瘦瘦的额头很高。一口正宗的陕西凤翔话。把半个叫“帮个”。常叫我“帮个”子老乡!每每路过他的门口,总要给我两个冰袋(5分钱一袋)。给他钱甘肃癫痫病医院好吗,他会说,咱是“帮个”子老乡呢!要啥钱哩?!我们一起的都喜欢去他那里赊账。赊了帐走了的,他晓得了,就说他还欠我的帐哩!说了就算完事。接着还给赊。赊着赊着又走了!他说,唉,出门人都不容易呢!我到现在不明白,阮叔开店到底图个啥?可惜老人过世了,送别的那天,总是想起吃过老人送的冰袋,心里很是酸楚,默念着,“帮个”子老乡--您走好了!   再说装卸的活结越来越不好干了。麦袋由蛇皮袋变成了麻袋,50公斤变成了100公斤。扛起一袋,浑身都在颤抖,寸步难移,别说爬上木板了。张队长的照顾。粮库的站台,过道,卸过货车的底巴子,装过车的遗留物,还有粮库的旱厕,都由我来打扫。装卸工变成了清洁工,脏一些,算轻松,每月550元的工资,由装卸队发放,与粮库无关。   2001年的春夏之交,阿克苏的风真大。大的能刮掉街上的门牌号,刮倒了不结实的土木屋,刮飞了菜农的温棚顶,连码在站台上垛子的麦包,棉籽包,油渣包也能撕了下来。麦粒,棉籽,油渣飞的到处是。站台上地板的缝隙里,铁轨的石子里,到处都有。站台上的扫扫就可以收集了起来。石子缝的先是用手刨了出来,才能收集起来,确实刨不了的,就用了铁堑子,堑起石子,麦子,棉籽,油渣落到了石子缝隙里。可惜归可惜,总不能掀翻了铁轨,从石子里分离出来。   最怕的是芦苇的叶子落到铁轨里,有的躺在石子上,有的倒插在石子里。扫帚是用不上的,只能用手去拾。一个上午下来,腰酸背疼的,手指破了就怕挨着石子了,骑在铁轨上的车皮还不客气地把我的头顶磕了几个包。   至于旱厕,臭是臭了点,常去清理清理还是可以保持的。毕竟用的人不算多。粮库的工作人员是不用的,他们有楼内的卫生间。用的就是装卸工,勤杂工,还有货车司机。遇到粮库大检查,就弄点白灰撒撒,苍蝇,飞虫跑得无影无踪了。仓库的检查过了关。主任也高兴,装卸队的经理,还有我们的张队长也高兴。主任开恩了,给门卫交代了,可卖的垃圾,和了土的粮食让那个扫地的带了去,填补一下生活。我就卖了瓶子,纸箱换了鸡蛋和挂面吃。落土了的粮食喂了几只小鸡,在廖叔家的后院里跑着。   就这样,生活多少有了惬意。也交了几个朋友。粮库做饭的大师马记还有平凉的老乡郝勇,他俩都是回族,年轻人,喜欢玩,我们就玩到了一起。马记,郝勇就住在旱厕旁的平房里。早晚剩了的饭,总要给我留着,搁在暖气片上,待我打扫旱厕或去哪里玩,就会美食一顿。如果我忙于站台卫生。他们就会装在茶具里送了过来。有一回,马记送饭来站台,我吃的正香,被办公室主任看见了,他问马记,公家的伙食就这样糟践么?马记说,他只是把该倒掉的没倒掉罢了。主任扭头就走,走着说道,库里的狗不吃吗?看着尴尬的马记,我是怎样吃完了那顿美餐的,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给马记添了麻烦是肯定的。后来灶台的一次失火,马记被开除了。我和郝勇背着行李给他送行。他叮咛着郝勇那些剩饭还是给大哥吃了吧。望着他的背影,我连说声再见的喘声也没有了。郝勇似乎记着马记的嘱托,依然给我留着吃食。我怕给他再添麻烦。老是躲避着。固执的他总要把吃食拎着走出粮库,送到我的宿舍,这是更加忌讳的事情了。怕连累他,和马记一样的下场。我总是拒绝,好言相劝,甚至在那段日子里,花了大量的钱改善着伙食,让郝勇亲眼所见。我说我告别了开水泡馍馍的日子,现在好过多了,他似乎放心了,再也不做那个违规的事情了。我倒也心安了。   马路南边的七队队部开了一个舞厅。起初,我是不敢进去的。后来在马记,郝勇的再三怂恿下,我踏进了舞厅。一个叫胡必乾的四川老板很是热情。手把手地教我舞步,学了几曲,竟然能踩着点子了。我最喜欢慢四,最喜欢《放弃我是你的错》,尤其歌词“……只想说离开你不是我的错,这一切只是你花心的结果……这脆弱的心情啊,无法去承受……蓦然回首我们走过的路,你会发觉放弃我是你的错……”这不正是自己心情的写照吗?和陌生的舞伴漫步在舞池里,目光注视着一闪一闪的霓虹灯。随着这悲伤的旋律,听着刺人心坎的歌词,原来音乐这东西如此微妙,微妙的让人忧伤,又能使人从忧伤中得到安抚。对于舞厅,我也有了新的认识,只要保持着距离,也是一种文明的享受。      柳振师二次改稿于2015年7月24日。新疆阿克苏。      共 5158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13)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