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重生小说 > 文章内容页

【心灵】乡事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4 分类:重生小说
又一场雪厚厚的覆盖了乡村时,莲害了愁,柴禾快烧完了。原先还有个草垛,懒鬼男人杆子,横草不拿竖草。一天到晚,除了去石场打工,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落炕头,催促莲做饭。吃饱了喝足了,再往被剁一倒,响屁一连串,然后,闷闷的喊着,“老婆,我要吃奶奶。”也不管莲儿愿不愿意,只要莲儿钻进被窝,他的嘴巴就凑了过来,有时候那硬撅撅的胡子,扎的莲儿心烦,推也推不动,像一扇小石磨压下来。这家伙炕上功夫了得,折腾你筋疲累尽,他还在意兴阑珊,末了,脑壳子一挨枕套就进了八达岭长城。他吧,就是家务事从不沾手。上山砍柴,下田插秧,收山,就成了莲的专利。   寒冷鬼魅般地侵入骨髓。五间破落的瓦房,在静静的雪景衬托下,仿佛一匹骆驼卧在那儿。莲叹了口,山上白雪皑皑,路滑。没办法,这炕要是不烧,就会凉坏了儿子小宝。她可心疼死了,儿子很乖,刚刚八岁的孩子,就上了二年级。回家的时候还知道帮莲做活儿。晚上,给妈妈捶捶背。如果莲不开心,小家伙会唱儿歌说笑话逗莲笑。想起儿子,莲不由得嘴角掠过一丝笑容。   连绵起伏的大青山,在莲的脚下走得很艰难,雪地很滑。镰刀和麻绳被系在腰上,怕村里人耻笑自己。莲是抄小路上的山。这些年,村里散养的牛羊不多了,山林植被保护得很好,山场里,有很多的枯枝烂棒。莲在摔了好几跤后,拍掉身上的雪泥,就挥舞着镰刀,很快整了一大捆柴火。身上已经出了好多汗了,粗布小红棉袄,已有好几处破损,莲没来得及缝补呢。   突然,雪地上一只野兔没头没脑的窜出来,吓了莲一跳。这一幕,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起读书时,那篇守株待兔的课文。要是这野兔撞死在身边的松树上,她和小宝就会美美吃上一顿肉了。   小宝,虽然没给自己要肉吃,但,在莲面前说过了几回,他说,“同桌的文文家老有肉吃。”小宝说,“文文每次在吃午饭时。拿起一块精瘦的肉,砸吧砸吧着嘴馋我呢。妈,别担心。我不馋的,”小宝说这些,纯真的眼睛里,充满了某种无奈的渴望。莲,抚摸着小宝的头,“会有的,咱也快杀猪了。”   小宝从那天就开始一次次地问:“妈,什么时候杀猪啊?咱家。”莲说:“马上就杀。”莲是等男人的哥哥大涛,他会杀猪,大涛不喜欢莲。他嫌莲骨子里有一种叛逆,他看不上。他说:“弟弟杆子迟早要戴绿帽子。”大涛说这话时,是在弟弟杆子跟前。兄弟俩没事就凑一起,抽那种廉价的香烟。是在大涛家,当哥哥的哪敢在弟媳妇面前说这话?杆子只是笑笑,呲呲牙:“没事的,莲不是那种人。”大涛说,“反正你得看仔细了。村里的黄鼠狼老围着她转悠,”“哥,莲都对我说了,那次还被莲一镰刀头子刨在脚背上,疼了一夏天呢。”大涛就闭了嘴。   淡淡的阳光底,有些刺眼的雪原,令莲炫目,收回心事。抬头发现崖颠上一株歪脖子塔松,停着一只山鸡,美丽的羽毛,在灿烂的光线下,惹得莲心痒痒的。低头又寻不见石块,冰天雪地的,山鸡也是觅不找食物,饿的直打颤。莲抓起一根树棍向崖上的山鸡扔去,山鸡扑棱棱飞走了。气的莲使劲跺了跺脚,这么一大捆柴禾,平放在地上是揍不上肩膀的。莲将柴禾倚在石头上,蹲下身武汉哪家医院冶癫痫病好头往柴禾底一拱,好歹站稳脚跟,定了定神,就向山下走去,沿途摔了几个跟斗。疼的莲呲牙咧嘴,爬起来还是继续往家里走。   这捆柴禾要是杀猪烧,还不够,杀猪需要烧两锅水,还得炒菜,煮肉。腊月了,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把年猪杀了。天气冷,猪也不长肉了。莲早就想杀了,可男人说,“等石场那帮人都杀了,咱再杀。”莲问:“为啥啊?”杆子说:“他们一群大老爷们,肚子空着呢。冷丁的逮着肉了,还不吃掉你半头猪?”莲想想也对。   圈里的猪也就三百来斤,婶子大爷亲戚邻居,爹妈,也得两张桌子。   又下了一场大雪,缸里的腌肉吃得所剩无几了。莲昨黑还督促了杆子几遍。趁着雪地,干不来别的活,麻溜把猪杀了。杆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倒是小宝,拍着手直嚷嚷:“哦哦,要吃猪肉了,要吃猪肉了!太好了,妈妈!我告诉文文去。妈妈,那个文文……”刚走不远又折过头,“妈妈,我想和你说件事。”“样吧,说吧。我想请文文来吃猪肉。”“为什么?”“因为文文,她瞧不起我。以为咱吃不上猪肉似的。妈,答应我好吗?”“哎,你这孩子,好吧!哈尔滨癫痫病去哪里治疗好?”“哦,妈妈太棒了,你是世上最好的妈妈!”小宝跑过来:“妈妈,你低下头来。”“干什么?低一下吗。”莲在低头那一瞬,儿子热乎乎的小嘴唇就贴在她的脸上。“谢谢你,妈妈。”一种温暖在这个冬天,阳春三月般溢满莲的心头。   把柴禾扛回家,杆子不在。天晌了,冷锅冷灶的不说,一股寒气席卷的莲,倒抽了一口凉气。小宝也上学了,莲拾掇些草,在灶前点着火,架上柴禾,屋里才有了一丝暖意。   这个杆子又出去打麻将了。石场干不了,杆子就在家搓麻将。都晌歪歪了,看来是不能回家吃饭了。莲做了米饭,炒了盘鸡蛋,放上几段大葱,从锅里盛出来时,香喷喷的。莲忍不住将嘴凑在盘子上,吃了一大口。嗯,好吃。莲摆好桌子,上炕盘腿坐好,美美的吃了个饱,还留了一些给儿子,小宝最喜欢吃炒鸡蛋了。   吃完饭,在被窝里猫了一会儿。想想不对劲,那头肥猪这几日不愿吃食,再拷几天就瘦没了。莲下地穿上红布帮棉鞋,在镜子前梳理了一下头发,悉心打扮了一番后,就去大涛哥家走去。她准备把杀猪的日子定下来。   大涛家只隔着莲家两道胡同,一进门,嫂子就虎着张猪肝色的脸:“干什么?莲。”“哦,桂花嫂子,我找大哥有点事。”桂花将身子倚在门边上,根本不想让莲进屋:“有啥事冲我说,你大哥不在家!”莲清楚,桂花嫂子是不欢迎自己啊。即使说了,也未必答应。莲还是抽回身朝外走。“吆,不送了,哈。哼,就冲你那一身骚像,我也不会叫男人去拍你马屁!”   桂花嘟噜的那些话,莲听得一清二楚,没法回击,毕竟是嫂子。又碍着这一层,刚拐过院角。迎面和大涛碰上了:“哥,我正找你呢。”“找我?”大涛愣在那儿:“找我干嘛?啥事?”“就是杆子和你说的,杀猪的事。”“哦,杆子这两天也没说啊?”“所以,我来找哥呢。杆子昨黑打的电话,猪也不愿吃食,正唰膘呢。哥,今个我就做主了,你看是不是把日子定一下,我好去乡里买点菜。好赖也有了十个八个人。”大涛吸了吸牙,说:“这事还真定不下来,找我杀猪的人不少,如今个都讲究实惠,杀一头三十块钱了。你看看,生意正火候呢。我耽误不得,再说给你们杀猪,我还能要钱吗?这打虎还得亲兄弟呢,你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莲咬了咬嘴唇,“哥,亲兄弟还得明算账,这钱我们出,不会缺一分钱的。”“嘿嘿,莲啊。拿你们的钱别人会戳脊梁骨的。”“没事的,我不想担你的情。”   “ 哎哎,大伯子和弟媳妇在一起瞎涅捏鼓啥?涛子,从来都是大伯子背弟媳妇过河,吃力不讨好。亲是亲财是财,我把丑话撂在前面,要你哥杀猪可以,但是一分一毫不要缺我们的钱!”“嫂子你放心,我说到做到。”天怪冷的,莲打着寒颤。“那行,哥嫂子你们就把杀猪的日子定一下吧。”   “莲啊,我这人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可别怪我小气,现在的人没准儿,我信不过的。”桂花说话间,那眼睛扫着大涛。大涛咳嗽了几声,“嗯、嗯,是这样的,上次给后村老王家杀猪,定好的给三十块钱。结果呢,才给了二十,少了十块!你说,杀一头猪容易吗?豁害命呢,到另一个世界,猪们会找我算账了!”   心里明镜,大涛哥,桂花嫂,要的是先交钱。莲从兜里摸出五十元钱,这是回妈家时,弟弟自城里回来,见姐姐又黑又瘦,很难受,给了莲五十元钱。叫莲去买些好吃的补补身子。莲一直没舍得花,今天派上了用场:“大哥,嫂子,这钱你们就留着。”“哎哎,多了,多了,三十块钱就成,”大涛说着,就推莲得手。后边桂花照着他的腰掐了一下,“哎妈呀!你这死老娘们,掐我干啥?”“哦,莲啊,这钱多是多了,不过呢,我先收下了哈,等我多有零钱了,再换你也不迟。”“行了,你这败家娘们,莲和杆子是咱一家人,不要那样吗。”“去,我又不是不给那二十元钱。”莲儿嫂子说。   “ 桂花嫂子,你就不用还我了,那二十元就给哥买壶酒喝吧。”“好好,那大涛啊,你明天就帮莲家杀猪吧!”   “定死了,明天哈,我这就回去,上乡里买菜。就顺便告诉我娘家人一声,嗯,就这么定了。桂花嫂,你明天也别烧火了。上我家凑副热闹,帮我拉拉手。”“好的、好的,我一早上就过去。弟媳妇忙不过来,我能看玩意嘛?”   “ 谁不知你那套花花肠子?”莲苦笑了一下,转身走了,细想这人真是势利眼“什么好使?就钱好使,有钱能让鬼推磨。"可大涛和桂花是杆子最亲的人,他们的父母去世得早,兄弟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又都娶上了老婆,这亲情反而越来越生疏。   找遍了整个村子,也没见到杆子。莲只好独自推出自行车,深一脚浅一脚去了乡里。买完菜,顺道去娘家通知了爹妈、舅舅们,明天中午来家吃肉。他们只是说好,也不知到底能不能来。   回到家,把蒜毫、芸豆、芹菜,圆葱、香菇都一一摆放在妈给纳的帘子上,杆子才醉醺醺地回来了:“你买那么多菜干什么?”“瞧你喝的,八百辈子没沾到酒似的。”“问你哪,臭老娘们。”“你说干什么?杀猪啊!”“哦,你找大哥了?”“恩呢,明天就杀。”“这么急?那帮工友可都闲着肚皮呢。”“吃就吃吧,你开饭店害怕大肚汉吗?要不你就谁也不请,你也别上人家吃!”“那黑龙江治疗癫痫的医院不行,都是在一起混的,怎好不请?”“那你就闭嘴,啥也别说。”   杆子打了一连串酒嗝,伸伸懒腰说,“我可要睡了,柴禾什么的你自己想办法!”杆子倒头就睡,莲一点办法没有。一边在院里找了些破树头抡起斧子,劈了一堆柴禾,一边难受的流泪。当初就怨妈,不干不干,非要自己嫁给杆子,说杆子爹妈去得早,会懂得体贴女人的,嫁过来,适得其反。杆子一点家务都不沾手,偶尔做做,也只是家里来客人了,帮莲烧烧火,端端盘子。   劈好柴禾,见缸里的水也不多了。冬天山里人家都用自来水,从山里引下来的水,甘甜清澈,将管子拉至大瓦缸边,满满灌了一缸水,又找出碗、筷、盘子清洗了一番,   切了一盆酸菜、萝卜郑州癫痫病的治愈方法有哪些、瓜子,这些都是北方人喜欢吃的杀猪菜,也是这地方的名小吃。黄昏时,收拾停当。莲已累得腰酸背疼,朝炕上瞅瞅,杆子睡得呼噜酣天。莲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推开家具抽屉,那只粉红色的发夹静静地躺在那里。这是黄鼠狼送给莲的,很贵的,莲去商场打听过了,得四十块钱了。黄鼠狼偷偷送这支发夹,是在莲过三十岁生日那天下午,黄鼠狼从后门进来的。对于黄鼠狼,莲不是很反感。他很会讨女人的欢心,三十六了还没结婚,以前是因为瘫痪在炕的老娘连累的。如今老娘去世了,他的年龄也令女孩子望而怯步。尽管是个大瓦匠,条件还好,仪表堂堂,就是没人愿意嫁给他。   莲家的地和黄鼠狼家的紧挨着,俩个人,一到地里做活,就会碰头。莲做不过来的活儿,黄鼠狼主动上来帮她。割豆子,砍苞米,装车。杆子在石场,家里的活儿顾及不上,幸亏黄鼠狼帮衬。这闲话就传到大涛耳中,大涛劝过杆子好几回:“家里的活自己请假来家做,干吗用别人。这世上哪来免费午餐。小心别人撬走你老婆。”杆子说,“知道了,这事又不是好事,别瞎强强。”“你这是什么话?我也是为你好,以后出啥事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其实杆子也挺反感哥哥的,没事就知道瞎琢磨。莲不是那种人,不过村里的风言风语,也确实让杆子恼火,都议论莲与黄鼠狼的关系。搞得杆子想骂人,想喝酒。喝醉了就呼呼大睡。什么也不知道的,多幸福。但杆子可以肯定,莲和黄鼠狼没有过节,可哥哥的话又不得不听。   中午,在老李那搓完麻将的杆子,径直去了黄鼠狼家。黄鼠狼对他的到来很意外,但还是很客气的让座,又倒了一杯酒。桌上的一盘猪头肉,一钵子酸菜炒蘑菇,实在诱惑了杆子的眼睛与胃口。跳上炕坐下来就又吃又喝。什么男欢女爱,都跑得无影无踪了。黄鼠狼也清楚,杆子是夜猫子进宅。他承认爱莲,这样一个贤惠漂亮的女人,哪个男人会喜欢的?但自己只是在思想上有些冲动,却没有往深处想。   今天杆子的造访让黄鼠狼心里咯噔了一下,以为他是来找茬打架的。后来上桌子喝了酒,俩个人推杯换盏的,而且杆子还说了心里话。杆子说,“村里人咋说我也不相信,黄鼠狼不是那样的人。我们是好哥们,好邻居不是吗?来喝酒。咱们今天是不醉不休。黄鼠狼啊,今年杀猪你一定要去,哥请你喝酒,再说今年我在石场忙乎,家里田间的活儿,你也没少帮操心。这顿酒本该我请才对。”   “嗨,哪里话,别客气。我黄鼠狼借着酒气,掏一句心窝子的话,我喜欢莲是真的,可我也只是单相思,莲根本不是那轻浮的女人,我很敬重她,杆子哥希望你对莲好一些,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好好珍惜她。”   “嗯嗯,兄弟,我会的,来喝酒。”一瓶高粱大曲喝个精光,临走,黄鼠狼又关照了一句,“杆子哥,对嫂子要好一点。”杆子说,“会的。”杆子走到黄鼠狼家门口时,就翻江倒海的吐了满地。   帮黑醒来时,杆子说:“老婆把黄鼠狼也请来吧。”心思全被黄鼠狼占用了,莲的心猛地抽搐了一把,“哦,请他做什么?”“哎!老婆,我今在他那喝的酒,就算是回敬他的吧。”   “我不管你看着办。”杆子说,“好,我去去就回。”杆子揣上香烟,去了黄鼠狼家。   请了村长书记,明天定好的吃肉。就在这个晚上,气喘嘘嘘跑来家里的桂花,告知杆子与莲,大涛暂时不能杀了,忙乎了一下午,却突然的被告知,明天又不杀了。弄得莲一顿沮丧,小宝索性在墙角一处哭了。他说,“文文都答应明天来的。什么破大大?烧死吃肉算了!”   莲努力克制了一下情绪,因为来告知明天不杀猪的桂花嫂子说,“大涛腿部肌肉拉伤,很长时间不能做体累活。”莲当时就懵了,都说得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最主要的是,猪没杀,五十元钱喂了狗,莲不服气,解下围裙,冲了出去,她要追上桂花嫂子,索要那五十元钱!   在街口,迎面走来的一个人,差点把自己撞翻在地,原来是喝的醉醺醺的黄鼠狼。惨淡的风涩涩的吹拂着乡村的山水树木。莲和黄鼠狼对望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但莲的心却暖暖的。   共 5462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