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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两元钱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重生小说
三人走近市场这边,停了嬉戏,径直走过来,阿凤伸手一抓车篷上的铁条子,一脚踏上车后边的踏栏,用力一拽就踏了上来。上得车来,阿凤给了我一个热情的笑容,亲切的喊了声“水生哥”。我也回了个笑容,应了声“哎”。素兰跟着上车,先看了看那铁踏栏,再将一只脚放上来,再看看那撑起车篷的铁条子,伸手抓住,正要上车,后面的巧姑却抓住她的胳膊一拽,跳上车来,一下窜到前面去了。素兰上了车,向我微微一笑,说:“回城呢?”我笑着应:“哎,是。”我有些窘,自前年我进城谋生以后,乡里的人对我格外的尊敬起来,说话也变得客气了,我也就不知不觉的也客气起来,不像以前那样随便地说话,感觉上就生疏了。我感觉乡里人都认为我在城里挣了大钱,都对我刮眼相看,其实不然,我的处境并不比他们好多少,当初也是生活所逼才到城里谋生路的。   车篷里就两条铁板凳。一米多宽的车后卡上,用铁架子焊出两米多长,二十多厘米宽的铁板子,再在铁板子上边加上一层海绵,用皮革套上,就成了供乘客坐的座位。这种三轮车还是刚兴起不久,我记得早些年,供销社还没撤的时候,大家都坐着手扶拖拉机去赶集。我坐在一边座位靠外的未端,三个姑娘上了车,阿凤先上,就坐在另一边座位靠驾驶室的一端,巧姑抢了上来,坐在同我一边的另一端,素兰紧挨着巧姑坐下。这时我才注意到了她们的打扮,都特意穿上了干净的衣裳,脚上还穿了弥足珍贵的透明胶凉鞋。阿凤和素兰脸上都糊了白粉,擦了口红画了眉。只是乡村姑娘的打扮技巧真不敢恭维,脸上白粉糊得太多,白是白了,一段脖子却显得更加乌黑,给人一种滑稽的感觉。巧姑没有糊白粉画眉,却把一个嘴抹得红嘟嘟的。三个姑娘又开始说话了,先是小小声说,后来又叽叽喳喳起来,我也没注意去听她们说些什么。   司机从驾驶座上跳了下去,走到车后面,伸着脖子向四周张望。司机叫木华,年龄和我相仿,三十七八岁,家里夫妻两个加四个小孩两个老人共八口人。他的一张脸少见笑容,但也不严肃,就是双眼有些失神。他张望了一会,又坐回驾驶室。过了一会他又跳下来张望,又坐了回去。他第三次跳下时,取出了那个“Z”形启动杆拿在手里,又向后面看了一眼,终于把启动杆插进柴油机,把车摇响了。他又在车外站了一会,这才钻进驾驶室,坐上驾驶座上,车慢慢地开动了。   这时临近的一个小卖部里忽然传出一阵轰笑声,紧接着一个十八九岁,长手长脚的高个少年从屋里奔跑出来,后面紧跟着又跑出一个瘦黑的少年。高个少年一边跑一边哈哈大笑,瘦黑少年一边追一边喊“拿回来!”。高个少年奔跑过来,毫不在乎地踏踩在烂泥浆里。“啪”的一声,一只大手掌抓住了缓缓而行的车篷铁,紧接“砰”的一声,高个少年就跳上车后的铁踏栏上,整个车都为之抖了一下。瘦黑少年在烂泥上走了几步就停住了,喊:“拿回来!”高个少年稳了身,回过头去,一只手里拿着一颗香烟,向瘦黑少年笑着说:“来啊!追上我就给你!”瘦黑少年大声说:“屁猴三,你给我记着!”高个少年却高声唱起歌来:“哗啦啦下雨了,街上的人们都在跑!无奈何望着天,叹叹气把头摇!”这两个少年也是乡里人,高个子叫三仔,因为调皮捣蛋,长手长脚,村里人戏称“屁猴三”;瘦黑的叫小强。   屁猴三手抓着车篷,两只脚站在铁踏栏上,脚上穿着一双“人”字拖鞋,拖鞋上沾满了烂泥浆,脚丫脚背上也沾了不少,可他却蛮不在意,身子随着车子的摇晃扭来扭去,好像很得意的样子。   车子终于正式上路了,可毕竟路况不好,走得也不快,一滑一颠,摇摇晃晃,再伴之吱吱呀呀砰砰嗙嗙的怪声简直无法形容。   司机在前面大声喊:“三,路不好,莫站后边!”屁猴三应了声“哎!”钻进车篷来。   屁猴三一屁股坐在我对面。“嘿,水生哥,回城呢?”我抬头笑着看他说:“是啊。”屁猴三的眼睛亮了,说:“水生哥,你能不能也带俺上城走走?”我笑着说:“那可不行,你爹娘都不知道,再说城里能说去就去的吗?”屁猴三一下满脸失望的神色,可也就一下,眼睛咕辘一转,又发出光来。“水生哥,借个火用用。”我从裤兜里掏出个铁盒子打火机递给他。他接了过去,放手心里抛了两下,说:“好东西!这东西一点就着,比火柴好多了!”他拧开盖头,“嗖”的一下,火石闪出来的火花碰上煤油芯子,火焰就冒了出来,他却吹了口气,把火焰吹灭了,又“嗖”的一声,火焰又冒了出来,他这才凑上嘴上的香烟点着,深深吸了口烟,“啪”一声合上火机盖头递回给我,又赞了一声:“好东西!”   屁猴三屁股在座位上往里面挪了挪,看看阿凤她们三个,搭讪说:“阿凤,素兰,你们两个又去赶集找男人了。”阿凤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说:“是啊。不找男人难道要嫁给你屁猴三吗?”素兰咕噜一声笑了,忙用手掩住嘴巴。屁猴三张着嘴且说不上话来,眼睛一转,说:“巧丫头,你也跟着她们去找男人,不害羞!”巧姑一直扒在驾驶室和后卡分隔的铁栏上不出声,这时转过头朝屁猴三扮了个鬼脸,又掉过头不理他。阿凤且说:“是啊!巧姑也不是你媳妇儿。”素兰又笑了一声。屁猴三气鼓鼓的,“哼,不理你们!”阿凤说:“才懒得理你!”屁猴三挪着屁股移到外端,看着车后边,再不出声。   车上没了说话声,就只剩下了车子摇晃吱吱呀呀的响声。我扭头看着车篷外,车子已经走过了那个高起的土丘,小乡的市场已经看不到了。泥泞的土路慢慢地向后退去,展现在土路两边的树木草坡田地满是一片大风雨摧残后的景象:残枝断叶,水漫过坡。这条路来来去去我也不知走了多少回,天气晴朗它就是高低不平,逢到下雨它就是泥泞不堪;而风风雨雨我也见得多了,毫不惊奇。我眼望着车外这一片茫然,又陷入了一片凄凉中,对颠簸摇晃、吱吱呀呀都已视若罔闻。只觉人生欢乐少,而且来了就走,一闪而过;而磨难伤痛却如此刻骨铭心,来了就非得在心上狠狠啃一口,留下久久不能愈合的伤痕。人经受的伤痛多了,心就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凉沙漠,没了一点生机,心就凉了,冷了,再没热情了,也就麻木了。   车身忽然一阵猛烈摇晃,把我从思绪中惊醒过来。只觉车身向一边倾斜,接着“砰砰砰”的几声轰响,三轮车挣扎着想往上爬,车身稍微升高一点,忽然熄火,车身回落,显然两个后轮都落进了烂泥坑里。   司机跳下车去,走到了车前面,用脚踢了踢那个前轮,自言自语:“这前轮坏了,明知这里有坑,就是把不住,掉了进去……”他又走到后面,弯着腰察看两个后轮,又走回驾驶室,拿起启动杆伸头到车篷里说:“三,你帮推推看。”说着把车摇响了。屁猴三捋起裤腿,光着脚丫跳下车去。车子“砰砰砰”的响,屁猴三“哎哎哎”的推,两个后轮且光在泥水里打滑。如此三次加油用力,车轮还是呆在那坑里。司机熄了火,回过头来,皱起了眉头。我抬起手表一看,已经九点半了,再迟,赶不上十一点钟的班车那就得等到下午了,我不禁有些着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了,说:“要不我也帮忙推推?”司机看了看我脚上的皮鞋,摇了摇头,“还是等后面的车过来帮忙吧。”我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没关系的,脏了可以洗嘛!”我三下两下脱鞋脱袜子,捋起裤腿跳下车去。三个姑娘你看我我看你,阿凤说:“那我们也下车去,减些重量。”等三个姑娘踮手踮脚下了车,走得远远站住,司机才摇响了车。司机说:“我加油你们就用力推,我松油门你们就歇歇。”车子“砰砰砰”的响,我和屁猴三“哎哎哎”的喊。车子终于摇晃起来,第一次加油向前晃了一点,又向后滑回来;第二次向前的幅度又大了些,又滑回来一次;第三次加油,司机大喊一声“用力!”,我和屁猴三喊一声,使劲往前推。感觉轮子就要出那个坑了,却怎么也上不去,在那里打滑,我憋着一口气,胀着耳根发热,车子却忽然熄了火,再也坚持不住,车轮又滑回那个坑里。“唉!”屁猴三拍着手叫了一声跳了起来,十分惋惜。司机回过头来,惋惜地说:“就差那么一点点!”我扒着车篷喘气,一句话也说不来。屁猴三说:“歇歇再来,这次一定能成!”司机摇摇头:“不成,这样总上不来,坑会越来越深,更难上了。”屁猴三眼睛一转,转身对远远站着的三个姑娘喊:“你们也过来帮忙!人家推得那么辛苦你们好意思站着看?”三个姑娘紧紧张张的脱了鞋,捋起裤腿走过来。司机说:“好,先歇歇,这次一定能成!”歇了一下,司机安排阿凤站我这边,素兰和巧姑帮屁猴三。好在三个姑娘都是农家姑娘,惯常在田地里干活,本来爱惜身上的干净衣服,所以束手束脚,现在豁出去了,也不怕那些脏泥水,再加上她们身上也有些力气,那车子来回晃了两次,第三次发力到了坑口,大家一起用力猛推,竟然像老牛一样喘着气爬出了那泥坑。屁猴三欢呼一声跳了起来,接着哈哈大笑,跟着车子跑。我也笑了,转头看三个姑娘,都胀红了脸,带着笑容,只是因为刚才出了力,汗水渗了出来,阿凤和素兰的脸上的白粉有的地方竟然给汗水留下了痕迹,不免有夸张,我再笑不出来了。司机停住车说:“大家不忙洗,我知道前面有一个洗手脚的好地方,到那儿再洗吧。”听他的话音,难掩心中欣喜,可他脸上依然看不到一点笑容。   车开到离集市不远才停了下来。司机把车靠路边停了,让我们下车洗脚。公路两边都是水稻田,青青的稻禾却都浸水里了,只看到满田坡的水上飘荡着些青青的叶子。微风吹过,水面上荡起一片小小的皱纹。一条石砌的水利渠横贯公路两边,渠里淡黄的水正不缓不急的流动。我和三个姑娘、屁猴三都提着鞋子走到水利渠边洗手去了;司机站在公路边的一个石头上向来路上张望,自言自语:“奇怪,往常路上都能接到几个人,今儿一个都没碰到……”   哈尔滨儿童早期癫痫好治吗山西羊癫疯急救药物诊断成人癫痫的合理手段有哪些不同时期癫痫症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