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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念】顶包并岁月远去(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重生小说

在我家老宅的后面,有一个浑圆敦厚的山包,其状如独驼峰,家乡人便称它为顶包。

在我的记忆中,顶包是一个令我感到神秘而小怕,伤心又快乐,温情和烂漫紧相随的地方。

在那火坑土灶的年代,顶包的周遭以及与之相连的几条岭岗,便成了我们打柴的首选处。其实,除了打柴而外,我们爱将自己融入顶包的怀里,还有某种不自觉的向往。

春天,家乡的山山水水,都披上了一件绿底繁花的外衣,顶包更是葱茏葳蕤,鸟语花香。茅草根儿,清脆甘甜。三妹儿草,溜溜儿酸。野桃花,娇艳欲滴。正月兰,飘香满山。

其实,在顶包上搭建绿色的小树屋,才是我们儿时的最爱。先找到几棵位置适当的小树,砍来几根葛藤、构皮,和几根通直的木杠后,就着小树的枝丫放上粗木棍做梁。在梁的中间,用葛藤或构皮捆上些木棒做椽。在椽上盖层柔软、清香的黄酱树枝叶,再于左右后三方织上黄酱树的篱条,一间芳香四溢、独具风情的小树屋,就一蹴而就了。

我们常常相互攀比,看谁的小树屋宽敞明亮、避风挡雨、坚不可摧,看谁的小树屋床榻柔软、坐立舒适、功能齐全。

有时,我们的小树屋,还会搭建在一棵长有矮枝丫的大树上,如一个个喜鹊巢,形状与大小各异,或单层或多层;有时,树上的小树屋还会有男女之分,树的枝丫生长理想时,我们还会搭上一间空中公厕。

夏天,顶包后连着的一道稍矮、宽阔、绵长的枞笼岗,它修着中分头似的,两边长满苍松劲杉,中间的数十亩茅草地及稀疏的灌木丛,都与顶包周围的植被融为一体,相得益彰。

在顶包的茅草坡上打几个滚儿,晒太阳,嗅着青草与阳光的香味,那是肯定的了;用双手环抱或折下一枝棕叶,带回一大堆茶苞回家吃,那也是经常的事;用桐子叶打包几袋空心萢儿回去,让家人尝尝鲜,这也不算什么稀奇;用柔软的黄酱树枝叶或花藤绾一个漂亮的花环戴上,在同伴面子嘚瑟一番,这也是干得出来的;用小山竹做一把连发枪打牛劲弹儿,也是自不用说的;手执小竹蓝捡枞菌,每年是少不了夏、秋两季的;然而,最让我们喜爱的,是去顶包及周边寻找野鸡蛋和锦鸡蛋。

野鸡,羽衣朴实,赤褐中带着冷艳的细碎花斑。它大智若愚,不喜飞行,而擅奔走和跳跃。当危机来临,它要么大腹便便,不慌不忙地走掉,要么先是引颈环顾,后曲项躬背,直至俯肚贴耳。如果装萌扮傻无效,它就会在去威胁不足米远时,“突,突,突”地飞走了,其势如擂鼓滚石,令人魂飞魄散。当你还未从惊魂中醒来,它又会将大喜奉献于你――一窝白底带褐点浸着绿意的野鸡蛋,就会无拘无束、毫不吝啬地呈现在你的眼前。那时,你心里的那种惊恐与错愕,又会被抛至九霄云外而喜不自禁。

当你还在惊喜交加时,那堪能与凤凰比美的锦鸡,也有可能冷不丁地从你身边飞出,又着实吓你一跳不说,还会带着它的挑逗与欢畅,“咯喔,咯喔”地显摆着飞远。那距离,近似扬手就可抓住它长长的尾翼。它长啸着划过一条亮丽的倩影,等你追逐一段距离后,留着你站在地上兀自遗憾和发愣……

无论是野鸡蛋还是锦鸡蛋,我们常常是用湿草纸一裹,在火坑的炙灰中烧着吃,其味之美,三月不知肉味。

秋天,在顶包的周边,我们捡板栗、酸栗儿,寻猕猴桃、八月瓜,觅洋奶子、九月菌,挖黄江、跳三步等,那都是最普通不过的事。最让我们念念不忘和牵肠挂肚的,是顶包及枞笼岗的地枇杷。

地枇杷,可谓山果中的珍品,其生命力顽强,藤蔓虬劲绵韧,是防水土流失的最好植被。上好的地枇杷,果大如树枇杷,橙黄色敛,香甜可口,形如橘黄的小灯笼。或零星地隐藏于藤叶间,或随藤蔓成线贴地生长,宛如散落或成串的金丝佛珠,让人耳目一新、欣喜若狂。其香在数百米之外,就会令人食欲大增、垂涎欲滴。那时,只要有香气氤氲于鼻息,我们必会丢下手中的一切,沿香索藤,沿藤扒个天翻地覆,并不时发出快乐与惊艳的尖叫。

在顶包遭遇豺狗,在秋季也是防不胜防的。我们真与它狭路相逢了,彼此警惕而克制地互瞪着,谁也不招惹谁,像走八卦阵似的,各自嘘着气绕开了。

冬天,最大的缺憾是寒风凛冽,那么,烧窑窑儿就成了我们的最爱。

我在《梦里又见窑窑儿烟》中,对我们那时的许多快乐,曾有过详尽的描述。不过,烧窑窑儿也曾引起过一场小火灾,虽然有惊而无险,但至今令我们难忘。

“要是学校知道了,非开除我不可。”那时,我哥心有余悸地说。

“我还没有读书,我说是我干的,与你无关。”我侠肝义胆地独揽着责任。

我哥望着近半亩烧焦的泥土,呆若木鸡,不知是因我的话而感动,还是火灾的后怕将他吓傻。

倘若遇上皑皑的大雪,在顶包附近捕捉鸟儿,才是我们乐此不疲的事。或用弹弓,或用炭筛,或使撑竿,或施圈套等,无论用那种方法,我们多少都有收获,更多的是收获了少时的快乐。

冬季的顶包,也是令人伤心最多的季节。冬季寒冷了,生产队便进入农耕的修养期,常在晒场或水碾房做着轻松的活儿。同时,各种内容的批斗会,也会如火如荼地展开。因了我太外公与贺龙元帅拜把子的牵连,对我母亲的教育与批斗,是隔三差五地开展。放工了,我母亲的冤屈没有地方释怀,便常常躲进顶包上哭诉。那么,我与父亲夜半的寻找,也是司空见惯的了。

今日的顶包,再没有从前的容颜了;今日的顶包,再找不回以前的鸟兽了;今日的顶包,再不会花果飘香了;今日的顶包……

顶包已并岁月远去,然而,远去的何止是顶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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